第1章

掐起他的下颌，稍一用力，骨出咔嚓一声脆响。

“还寻死么？”

那声音冷寂，碧玉扳指在烛光下着幽森的光。

江悬抬起眼帘。

光线被一袭玄色龙袍遮挡，不用看也知道那现在是什么表。

阴沉的、愤怒的、却无法自控被他残不堪的身体吸引，生出肮脏的欲望和渴求。

——像一茹毛饮血的未开化的野兽。

低劣、污秽。

令恶心。

想着，江悬轻轻勾起唇角：“你到现在，还是害怕困不住我。”

他流了太多血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声音也如雾气般缥缈。被拖这间地牢前，他用尖利的匕首划开手腕，惊动了在泰和殿接见重臣的萧承邺。萧承邺赶来时，太医已为他处理好伤，而他试图自戕，意料之中触了萧承邺逆鳞。

天子之怒，流血千里。

江悬运气不错，只是脚上多了一副镣铐。

这间地牢藏在雕梁画栋的映雪宫地下，只为他一而建。

七月的天，外暑热难耐，这里却阴寒如冰窟。

麻绳勒着止血散渗伤，江悬微微皱眉，仿佛终于感到痛苦。

萧承邺手上力道加重，迫使江悬抬看自己，沉声问：“你是不是以为，我不舍得杀你？”

那双狭长丹凤眼幽邃寂，烛光映照其中，冰冷目光下仿若有熊熊暗火。

对视片刻，江悬淡笑：“你舍得么？”

萧承邺目光暗了暗，往墙角斜睨一眼，他的随身太监何瑞随即从阴影中走来，用匕首割断吊着江悬的麻绳。

江悬跌倒在地，青丝散落，薄衫如月光般铺开。萧承邺抬脚，黑色朝靴抬起他的下，不紧不慢端详着，说：“比起杀了你，我更喜欢看你现在这副样子。”

鞋靴边那张脸，即便失了血色也美得动心魄。

本该是溶溶天上月，被萧承邺蹂躏践踏，成了烂泥沼中萎靡的花。

萧承邺勾勾手，何瑞耳聪目明地从荷包中取出一个小药瓶，倒出一粒在手里，蹲下来捏起江悬双颊，把药喂了下去。

不过片刻，江悬脸上浮上异的红，目光逐渐涣散，眼眸中隐隐有水光积蓄。

萧承邺蹲下来，五指缓缓江悬丝，蓦地用力抓紧。江悬吃痛出一声闷哼，睫毛颤了颤，一颗泪水倏然从眼角滑落。

“说句软话，我今天快些。”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