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两个的目光投过马路对过的几爿店家。一家墨西哥薄饼店，一家汉堡王，一家肯塔基烤店。她想了想，说，马路斜对过有一家中餐馆，叫hn Hu。你吃过吗？

我摇。她停住脚步，打开手机，将餐馆的照片调出来。店名有中英文，中文叫中华居。我说，好，我们去中华居。不过，你应该挑你喜欢的餐馆，不要考虑我。我天天吃中餐。

她说，不是因为你，我真的喜欢中餐。

我说，你手里的书看起来很沉，要不要我帮你拿一下？

她把书递给我。书名是“刑事侦查”，书页泛黄，书角卷曲，显然是二手货。我问，你学刑事司法，将来要什么？

她说，警察，监狱管教，私侦探，保安什么的，估计要穿制服，估计要痛殴坏。

她自己笑起来。

我问，只读两年？

她说，分两年制和四年制，四年制的三四年级转到州大或加大的本科完成。

你选哪一种？

先两年，出去找工作。不行的话，再考虑转本科。

我问，你打两份工，具体做什么？

她说，一份餐馆，一份在实验室当助理。

我们并肩站在那儿，身前身后不断有路经过。我们属于不同种族，年龄有差异。一般况下，旁免不得好奇，会好奇我们的关系。我发现，路脚步匆匆，面色不改。我喜欢这样。加州是种族大熔炉，汇集世界各色种，包容各种关系。在加州，该好好享受触手可碰的自由。

她说，我喜欢中餐，喜欢中国。

我心里一暖。

她说，读小学的时候，我和童子军的伙伴在超市门摆摊，卖饼募款。站了一上午，只卖掉两盒。我从小想赚大钱，认为不会太难。现在，饼都卖不动，大钱从哪里来？我沮丧极了。一个男华走到摊位，问我，他全部买下该付多少钱？我激动得脑袋卡壳，手盲目地挥舞着。伙伴急忙拿起计算器，劈里啪啦算出来。那个给我们钱，说，饼我送还给你们，你们再卖一次。

我说，你确定，那不是圣诞老？

她说，确定。他的英文带音，我认为是中国音。以后，我对中国的印象特别好。

戈蕾的才好，小故事讲得有声有色。那个买饼的不一定是同胞，她那么认为，不必追究。对华有好感比有恶感好。

通灯转成绿色。横穿马路时，我有意落后一步，仔细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