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仙门当卧底(11-12)

只是挥了挥手，像是要挥开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
“走了。”石磊转身，将声音抛在脑后，“这的味道是真不错，以后要是吃不着，还挺惦记。”

余幸站在原地没应声，只望着那道背影晃出院子，消失在门外明暗错的光影中。

一竿子打死？

不。

他要做的，是挖好坑，看着他们自己往下跳。

连土都自己埋。

回到自己那间充满霉味的小屋，余幸仰面倒在稻铺上，阖上双眼。

黑暗中，他的识海却亮如白昼。

石磊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在其中清晰地翻滚、碰撞、重组：张虎的贪婪、刘管事的职权、倒卖的勾当、石坡、废弃丹房、月黑风高的易夜……所有零碎的线索，此刻正被一条无形的线飞速串起。

前世伏案加班的记忆倏然苏醒。为了能让那份微薄的薪水再提高半分，他曾在无数个夜研读冗长的公司规章，揣摩流程里每一个可能被钻营的缝隙，也看透了那些老油条如何面带笑容地将利益揣进自己袋。

相比之下，张虎与刘管事这套倚仗仙门等级森严与消息闭塞而行的勾当，在他眼中简直粗陋得可笑。

不过是换了个世界，换了个名目。

心那点腌臜算计，从未变过。

余幸不会硬碰硬地去揭发，那是无谋蠢汉才会选择的绝路。他所要做的，是布一局巧的棋。要让那猎物用自己的腿脚，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一步一步走向刑法堂森严的门庭。

余幸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，仿佛已然睡。

一幅清晰的图卷，正在他心底逐渐勾勒出冰冷的廓。

……

杂役处从来都藏着些心照不宣的规矩，最底层的弟子往往比主子更懂得察言观色。余幸前几清扫石阶时与张虎的那场遭遇，虽无敢当面议论，却早已被无数双眼睛看了去，自然也落了管事耳中。

今分配活计时，那尖嘴猴腮的管事眼皮都未抬，便径直将余幸的名字与张虎那几个老跟班排在了一处。

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敲打——让不懂“规矩”的，去该去的地方学学“规矩”。

一行被安排分拣新到的灵植，空气中弥漫着清苦的木气息。余幸立刻缩起了肩膀，将自己塞进那副早已熟稔的畏缩皮囊里。他刻意将动作慢了半拍，偶尔还因“体力不支”手腕一抖，将几株品相难得的灵“不小心”拨到那些跟班触手可及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