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子上。

她的匕首用得很熟练，熟练得让心疼。

秦武恒脸上的冷汗沿着双鬓涌了出来，他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动作，只是如同抓住救命稻一般，不住地喊着，“想想你的儿子，如果你杀了，他这辈子都是杀犯的儿子。不管到哪里都抬不起来，别会孤立他，害怕他。他可能会因此找不到工作，甚至不到朋友。”

她被说动了，握刀的手没有了刚刚的稳重，开始出现了轻微的颤抖。

“而且你和我一起死在这里又算什么，不是更让别坐实了那些谣言么。相信我，事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，我已经知道自己错了，给我一个机会吧。我愿意和你一起去找你儿子，我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他。让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一个冰清玉洁的贞洁烈。”

两僵持了很久，末了，她终于还是缓缓收回了匕首，有气无力地走到床边坐了下去。眼神空无神，像是在回忆久远的过去。

“没用的，他不会相信的，当年我的父亲不相信我，如今我的丈夫也不相信我，又何况我那未成年的儿子。他不可能会因为一个九年未曾谋面的去质疑这个世界。我在他心里已经定了，无力回天了。”

“可你总应该试一试啊，你还年轻，你们母子以后的子还很长。你当年那么执着找你的儿子，现在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。”秦武恒似乎已经忘记了面前的刚刚正威胁着他的生命，仍在绞尽脑汁苦婆心地劝慰着。

“算了，你走吧。”

“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，想想你的儿子，你难道舍得再也见不到他么，他可是我们镇上最出色的孩子。”秦武恒并没有离开的意思，他抓住了儿子这个突点，想借此打消她意图轻生的念。

“我不会自杀的，如果我真的要自杀，一定会先杀了你。你走吧，这辈子我再也不想见到你。”她的视线依旧垂得很低，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无力。

“可我现在……”

“滚！”她突然抬起，怒目圆瞪，右手举起匕首猛然落下，狠狠地扎在了床板上。她柔弱的身体再次发出了沛莫能御的力量。

这一个字里所夹杂的复杂感像是滔天的巨，瞬间席卷我的灵魂。

我从来没有听过如此有震撼力的“滚”字。以至于秦武恒还没动，我却如同森林中迷失方向的孩子，第一次在母亲的喝声中惊慌而逃。

跑出二厂后，我摇摇晃晃地冲向了不远处的绿化林，紧紧抱住了一棵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