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

周明王二十二年，春。洛邑。

圣已经在天子身边辅佐了二十多年，天子体弱，虽然成，但也并未亲政，一直在宫中养病。

春风吹动柳枝，老树早已发了新芽，窗外一片绿意盎然。出圣在学宫中安坐，须发微扬，就如一座雕像。

与十多年前相比，圣的模样并没有太多的变化，他仍然神奕奕，身体中充满了无限的能量与力量。

他的年龄仿佛早就固定在时间长河之中，所有都觉得第一次见到圣的时候他似乎已经是个老，而时间流逝，他仍然是个老。

圣的授课已毕，高华君默默收拾着书本。这几天子的身体不好，朝野之中都在传天子恐怕活不过今年，局势也一下子紧张起来。

“老师，待会儿还要上朝么？”他恭敬的向圣询问。

圣微微颔首，“如今朝中多事，我是不得不去。”

如果可以选择，圣宁可在学宫中教书育，远离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。但他明白，只要他一撒手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这脆弱的“礼”，就会像冬天的大雪一样纷纷崩散。

尤其是最近天子暗弱，国舅姜氏嚣张跋扈，开始揽权，虽然还顾忌着几分圣，但私下里的动作却越来越多。

圣大仁，他虽然看得清看得彻，但囿于心中的道，许多事不会去做。而生而为的劣根，让这崩坏的周王室难以为继。

高华君早就不满姜国舅的行径，他字斟句酌道：“老师，如今姜国舅行事越来越过分了，拉帮结派，卖官鬻爵，令切齿。如今朝中几位上大夫纷纷上书弹劾国舅，老师何不趁机将其除去？”

圣看了他一眼，淡然道：“姜国舅之罪，并无明证，若无理而杀之，那我与姜国舅又有什么不同？”

圣所求的，乃是百世千世之道，并非只是一时一事的平安。

以他如今的神通智慧，可以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，随时都可以让天地翻转，但一时之快，又有何用？

所以圣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沉思。

高华君心中着急，但也只能徒呼无奈，只得换了个话题道：“前钟师兄又给老师来信了，送来许多海外奇珍异宝供老师赏玩。”

燕国如今豪富，已胜齐国，从海外得到的奇珍异宝更是无数。叶行远对圣执礼甚恭，隔三岔五都会送上重礼，对周王室的进贡也从来都很到位。

一开始燕国还不太理解，但是在这十几年来圣一次又一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