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九回 请巡按屈体求荣

向前把他拉过一边，对月娘说：“他是韩伙计家使了来寻玳安儿，问韩伙计几时来。”以此哄过。月娘不言语，回后边去了。

不一时玳安与胡僧先到门首，走的两腿皆酸，浑身是汗，抱怨的要不的。那胡僧体貌从容，气也不喘。平安把王六儿那边使了王经来请爹，寻他说话一节，对玳安儿说了一遍，道：“不想大娘看见，早是我在旁边替他摭拾过了。不然就要露出马脚来了。等住回娘若问，你也是这般说。”那玳安走的睁睁的，只顾［扉］扇子：“今造化低也怎的？平白爹我领了这贼秃囚来。好近路儿！从门外寺里直走到家，路上通没歇脚儿，走的我上气儿接不着下气儿。爹雇驴子与他骑，他又不骑。他便走着没事，难为我这两条腿了！把鞋底子也磨透了，脚也踏了。攘气的营生！”平安道：“爹请他来家做什么？”玳安道：“谁知道！他说问他讨什么药哩。”正说着，只闻喝道之声。西门庆到家，看见胡僧在门首，说道：“吾师真乃中神也。果然先到。”一面让至里面大厅上坐。西门庆叫书童接了衣裳，换了小帽，陪他坐的。吃了茶，那胡僧睁眼观见厅堂高远，院字沉，门上挂的是背纹虾须织抹绿珠帘，地下铺狮子滚绣球绒毛线毯。正当中放一张蜻蜓腿、螳螂肚、肥皂色起楞的桌子，桌子上安着绦环样须弥座大理石屏风。周围摆的都是泥鳅、楠木靶肿筋的倚，两壁挂的画都是紫竹杆儿绫边、玛瑙轴。正是：

鼍皮画鼓振庭堂，乌木春台盛酒器。

胡僧看毕，西门庆问道：“吾师用酒不用？”胡僧道：“贫僧酒齐行。”西门庆一面吩咐小：“后边不消看素馔，拿酒饭来。”那时正是李娇儿生，厨下肴馔下饭都有。安放桌儿，只顾拿上来。先绰边儿放了四碟果子、四碟小菜，又是四碟案酒：一碟鱼、一碟糟鸭、一碟乌皮、一碟舞鲈公。又拿上四样下饭来：一碟羊角葱［火川］炒的核桃、一碟细切的［皆］［禾］样子、一碟肥肥的羊贯肠、一碟光溜溜的滑鳅。次又拿了一道汤饭出来：一个碗内两个圆子，夹着一条花肠滚子，名唤一龙戏二珠汤；一大盘裂高装包子。西门庆让胡僧吃了，教琴童拿过团靶钩脖壶来，打开腰州制的红泥，一一邈出滋阴摔白酒来，倾在那倒垂莲蓬高脚钟内，递与胡僧。那胡僧接放内，一吸而饮之。随即又是两样添换上来：一碟寸扎的骑马肠儿、一碟子腌腊鹅脖子。又是两样艳物与胡僧下酒：一碟子癞葡萄、一碟子流心红李子。落后又是一大碗鳝鱼面与菜卷儿，一齐拿上来与胡僧打散。登时把胡僧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