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蛇村

夜色下，浓密的蕨类植物仿佛大海的波涛，沿着起伏的地势连绵不绝地伸向远方。葱笼的蕨林中，一行火把费力地行进，越往前行，空气就越湿润，植物也越茂盛。在这里，早上开出的小路，傍晚就可能被新生的藤蔓爬满。两支商队的手番上前，用长刀砍开枝叶，清出一条可供马通行的路径。

终于，林中出现一条小路。虽然狭窄，但分明有类活动的痕迹。在前面领路的祁远松了气，抹着汗道：“前面就是蛇彝的村寨。蛇彝喜欢僻静，大伙儿进去别作声。”

又往前走了片刻，脚下忽然一硬，泥土变成了铺设整齐的青石。即使祁远有书在先，众仍禁不住发出一阵低微的欢呼。在南荒丛林里跋涉数，才终于见到一个村寨，再疲倦的也不由得神一振，加快了行进的速度。

一片房屋的廓出现在苍黑色的夜幕下。村寨依着一道山梁蜿蜒铺开，所有的房屋都建在山脊背阴处。两条青石铺成的小路在村叉成，将村寨分成上下两处。用竹子和未剥皮的树木搭成的房屋高大而宽敞，多数房屋都装有高挑的飞檐，沿地势高低参差起伏，错落有致。

抵达目的地的喜悦还未散去，一阴森的寒意就爬上程宗扬心。整个村寨沉浸在浓浓的黑暗中，看不到一丝灯火。周围一片沉寂，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和马蹄声在耳边回响。一处处竹木搭成的房屋仿佛空无一。

队伍里有嘀咕道：“这村子里不会没吧？”

云苍峰一直摩挲着腰间的玉佩，闻书低声喝道：“别胡说！蛇彝不大喜欢见生，看到前面那间大屋没有？那就是专门给过往客留的。平常外面的客商来了，蛇彝都不出面，屋子里有水有柴，就是没有门，谁来了都可以去住。”

云苍峰是走过南荒的老，又是商队的首脑，他这样说，众的不安都化解了一些，唯有程宗扬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。

祁远悄悄坠后一步，低声道：“有点儿邪门……平常蛇彝很少露面，但不像今天，整座村子一点声音都没有。”

程宗扬向云苍峰试探道：“要不要找个问问？”

一直随和的云苍峰却固执起来，“不可。这里不像花苗、白夷，蛇彝家家户户养蛇，最忌讳生上门。”

祁远也同意他的说法，但又道：“我总觉得有些不妥似的……”

石刚忽然道：“有！”

众都抬起。黑暗中依稀能看到一间大屋，竹木搭成的主楼有三层高，高耸的檐角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