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
悬着豹尾的大纛下，刘平神越来越严肃。战局虽然胶着，出击的宋军却像落在火堆上的雪花一样迅速消融，第三军已经先后投四个都，却仍未能打垮这支区区二百余的队伍。作为前军的第三军一共二十五个都，但有八个都被细引走，只剩下十七个都，一千五百余。现在两翼有八个都列阵，四个都投战斗，只剩下一个营作为中军。三个军六千余，竟然被二百余名敌寇打得捉襟见肘，简直是荒唐！

从第七军调一个营来！

刘平道：传令！收拢两翼！绝不让这伙敌寇逃出生天！

大纛往前一挥，偃月阵两翼的宋军开始朝中间合拢。不多时，第七军的一个营调至中军，随行而来的还有军都指挥使卢政、都虞侯万俟政。

卢政盯着战场，面容微微抽动了一下。万俟政失声道：星月湖大营？

十余年下来，还有二百多，果然是一支强军。

刘平冷笑一声，然后问道：后军如何？

万俟政定了定神，暂时没有敌寇出现。

就在这时，一匹快马驰来，一个尖细的声音道：为何不用阵图？

都监黄德和气急败坏地说道：刘将军！战有阵，阵有图！此行陛下亲赐阵图，为何不用？

摆不了大阵。

卢政提鞭道：此地三溪并流，我军只能沿溪列偃月阵。若用大阵，一道溪水便能让我军成一团，何况还有两道？

黄德和拿出一叠帛图，匆忙翻检着，一边道：便摆不了大阵，小阵亦可！有阵图而不用，一旦败绩，便是我等的责任！

刘平道：区区二百余，不用摆阵便一吃了他！擂鼓！

数面载在车上的牛皮大鼓奋力擂起，两翼的宋军加快脚步，往敌寇围去。刘宜孙紧盯着那些穿着奇怪黑色长衣的敌军，心跳得比鼓声更快。他曾经听父亲提到过一支类似的军队，而且还是宋军，可父亲明显不愿多提。如果这就是父亲说的那支军队，刘宜孙便理解父亲为何不愿多说。这样的军队，即使放在内宫，作为内殿直、龙旗直、御龙直、御龙弓箭直和御龙弩直这样皇帝身边的亲卫军，也令不安，何况还是一支私军。

张亢忽然一跤跌倒，又跘倒了几名同伴，队伍一阵慌。刘宜孙扶住张亢，你没事吧？

张亢坐在地上，拍了拍身上的雪泥。刘宜孙连忙看看其他同伴，幸好都没有受伤。耽误这一会儿，已经比其他几支队伍慢了十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