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部 羽翼初丰 第四十七章 父子相见

庙中住持略知他们身世，于是特意荐之到鸣蝉寺，指望佛家因果之说，能彻底化解其心中怨念，岂知卅载佛门静修，两已成大德高僧，却还是不能将怨念去净，一朝春来萌动，两游园观景，说及往事，心魔大盛，压抑数十年的怨恨陡然发，道：“佛言空渺，我们不能亲报血仇，全因和尚骗！”

由是因嗔而狂，这番心关失守，如洪水决堤，一发不可收拾，鸣蝉寺合寺僧众，皆亡于两之手。

自此，两生而无趣，依旧以因果宗之名传法，宣扬因果报应之说，实则以助寻仇为乐，亲践报应之快意，从中稍得慰籍。因果宗于是渐渐沦为报应灵验的魔窟，令得天下仇客怨士闻风而聚。因果宗外披佛衣，怨报手法，也与他不同，必令得‘孽主’临死前一一身历“生、老、病、死、求不得、怨憎会、别离、五阴炽盛”八苦攻，而后方休。后称之为怨憎会，则是指其怨报缠身、无法甩脱之意。

“噫！如此手段，那是要生不如死了！”

富春子听了摇叹息。

看来，那怨憎会对贾似道伤而不杀，留其一命，正是要他好好消受这丰盛的“八苦”了。贾似道显然意会于此，脸色极为难看，皱眉道：“可是，不管是因果宗还是怨憎会，均与我毫无瓜葛呀！为何他们会找上本府呢？”

纪红书先盯了贾似道一眼，似笑非笑：“凡事自有来由，我瞧贾公也非一团和气之，是否惹下什么债怨，只有贾公心中自知了。”

贾似道脸色一红，大为狼狈，道：“似道修德不厚，那或是有的，若说与结下生死大仇，这个……想来……尚不至于罢？”

“或许是贾公是贵忘事，做过的事，连自己也想不起来了。”

纪红书笑了一笑，忽容色一肃，道：“怨憎会不会无由而至。须知必得有仇大恨，一心图仇，历经诸多艰难考验，倾身家所有，方能成为怨憎会的‘贞苦士’。旁若与贾公无仇，怎会弃身而成‘贞苦士’，又找上门来？”

贾似道一时哑然无语，锁眉凝思。富春子道：“仇家究竟是谁，并不紧要，总之那是怨憎会的‘贞苦士’，此事已确。眼下之计，便是如何对付怨憎会的索仇，噫，释家慈悲之教，竟出此邪戾，贫道断不容此辈逞凶作恶，说不得，贫道只好自不量力，除──魔──卫──道了！”

说到最后，富春子陡然抬，神色转厉，字促声沉，伸指于旁边几上青瓷杯内一沾，杯中茶水粘指而起，如胶而凝，转瞬敛聚成一粒蛋状的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