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黑(14)

指尖悬停在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边缘，准地点在模特背部一个微妙起伏的折角，“这条线的起落、形状、走向……”她的目光钉在那里，近乎贪婪地沿着光塑造出的阴影扫过每一寸肌纹理，“……简直就是神授。肌束附着于骨点时被拉扯出的那种……韧与发感合一的张力……纯粹的、最本质的生命力量的凝结体。”

此时，那双平幽清冷的眸子处，跳跃着一种近乎于饥渴与迷恋的火焰，紧紧地缠绕着屏幕上那些起伏转折的筋廓。那是力量赤的图腾。她的呼吸似乎也微微加重了。

顾凛屏着呼吸。模特那傲然挺立的、如山峦般起伏的胸部弧线冲击着他的视觉——它如此巨大，如此沉甸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压迫的生命力。然而此刻，真正让他心脏失重般一跳的，并非那极具冲击力的赤画面本身。

是白子妍的眼神。

他对“艺术”的理解几乎是一片空白，但此刻，他从那双被屏幕照亮、如同寒潭映火的双眼里，清晰地读懂了：那是艺术家面对终极猎物时才会燃起的、滚烫到灵魂都要烧穿的纯粹渴望，一种对生命原始结构美学的致命迷恋。这种迷恋，强大而直接。

咖啡厅里环绕着低声细语和杯碟轻碰的声响，阳光安静地挪移着步调。白子妍纤长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了一下，切到下一张图。依旧是同一个模特，换了一个角度，坐姿。棕色的脊背弓起，如猎豹蓄力前优美的弓形线条，肩胛骨在动作中撑开，像一对收敛的翅膀，紧绷的大肌挤压着椅子表面，呈现出一种饱满欲裂的几何张力。

“我花了整整一个冬季，”

白子妍的目光如同准的手术刀，细细刮过度过屏幕上的每一寸肌理廓，“只为捕捉足够确的稿。”她没有提代价，但顾凛指尖紧擦了一下玻璃杯壁上的小水珠。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一个艺术追求者为了“形神兼备”所能达到的地步，远非寻常能想象。金钱、时间、无数个夜……以及与一个成熟体模特长时间、零距离、最本真的对视与刻画。

他的目光掠过她光洁的额、沉静的眉眼、抿紧的淡色薄唇，最终定格在那双此刻燃烧着奇异火光、在模特健壮腰背线条上逡巡不去的美术家之眼上。她看着“它们”——这些完美的肌躯壳——的眼神，带着一种剥皮剔骨般的专业沉迷，比任何普通男打量美色时的那种粘腻眼神，都要更加赤。

白子妍似乎察觉到了他长久的凝视，暂时结束了这次图库的巡礼。屏幕光线消失的瞬间，她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