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光弄色(24-25)

，“是我路过时，听得寺中有异响……救下来的。”
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何夫抬，却在对方眸子中看到一种极静极的光，像是沉千年古井之水，淡淡回映着火与血的残影。

她顿了顿，低声改：“这孩子况极差，神志虽未散，却不知遭了何种惊吓，已说不清完整的话。他中反复念着……‘无影门’三字，可知其意？”

“……”空影未答，只道：“他该保住命？”

“命能保。”何夫抹去孩子额角汗珠，取银针定神，“但心魄未稳，怕需借‘摄魂香’引导。”

空影轻声念了一句佛号，似是默许。

窗外晨光渐白，堂中药炉升起薄烟，一丝香气悄然飘。榻上的小沙弥微微一颤，嘴唇翕动，喃喃又念起那三个字。

——“无影……门……”

何夫心微凛，空影却眉心一动，低声诵出一句不知年代的偈语：

“无影者，行于明世之暗；有门者，通幽渊与心。”

何夫眼神微变：“你果然知道。”

空影只是微笑，不置一词。那笑，带着一丝悲悯，一丝……旧伤。

香烟缭绕中，榻上的小沙弥眉心微蹙，唇角翕动，身体轻轻抽搐了一下。

他仿佛跌了一场无法挣脱的梦。

那梦里，天地是灰的，雾气漫天，不见月，也无风声鸟鸣。仿佛一切声音都被一张看不见的薄膜隔开，耳边只剩自己急促而混的心跳。

他站在一条极长极长的廊道之中，两边皆是闭合的石门，门上没有锁，却无一能推开。他赤足而行，脚底踩着冰冷的石砖，石砖上刻满了看不懂的咒纹，线条蜿蜒如蛇，仿佛随他脚步而微动。

前方的尽，是一面镜。

镜中并无他自己，而是映出了一张苍白至极的脸，那脸看不清五官，只能看到两个不见底的黑，似眼非眼，像是在盯着他，又像是在吞噬他。

“走不出去的……”一个声悠悠响起，不知从哪处传来，带着令胆寒的温柔。

“你已进了门……还想回么？”

小沙弥想哭，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。

下一瞬，四周门扉齐齐震动，有一道门缓缓开启，门后漆黑如墨，有影站立其中，高瘦如竹，垂着，看不清面目，身后却拖着极长的影子，像一条蜿蜒的锁链，从门后蔓延至他脚边。

那影子缓缓探出一截，微微一颤，如蛇探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