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世春秋绘(3-4)

只当是娘亲病中出的虚汗，并未多想。

他三两下换好床单，顺手掩好被角，眼见这床铺总算收拾妥当，又觉着天色渐暗，屋里也闷得慌，便把窗子推开一条缝隙，让晚风透进来几分清爽。 　　“娘，我给您倒杯茶吧。”

说着便取过案那把紫砂壶来，斟了两盏清茶，将一盏轻轻放在娘亲手边的小几上。

这菊茶是用山中采来的野菊配上几味药材，新沏的还带着暖意，于她这般神魂失守之，倒也相宜。

茶香袅袅升起，盖过了些许那子腥甜味道。

慕廉在娘亲脚边坐下，两手叠搁在膝上，嗫喏了半晌不知从何说起。 　　“娘亲，今孩儿上山采药，遇到一件奇事，那山里有株通灵……” 　　清冷月华敲打着窗棂，那摇椅吱呀晃动，娘亲偏着凝望远方，仿佛尘世万般纷扰都与她无关。

慕廉却不气馁，继续说道：“只是那通灵有条大蛇守着，足有水桶粗细。当时孩儿心想，若是能得此，便是与那蛇斗上一场也值得。”

说到此处，慕廉的声音微微哽咽：“可孩儿险些丢了命，那蛇的尾抽在孩儿身上，疼得很……”他衣襟腰间下，藏着的是一道青紫的伤痕。

热茶渐渐凉了，空气中的茶香也淡去，只剩下少年低低的诉说声。

“差一点…差一点就见不到娘亲了。”

摇椅吱呀晃动。

月光下，摇椅晃动的幅度似乎大了几分。少年低下的、模糊的视线、心中的委屈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。

那一瞬间，孩儿最怕的就是再也不能照顾娘亲，再也不能为娘亲梳、煎药……

他抬起袖子擦了擦，声音愈发哽咽：“八年了，娘亲、整整八年，您都不曾与孩儿说过一句话。孩儿好想听听您的声音，哪怕…哪怕只是骂孩儿也好…” 　　“今在山上，孩儿真的很害怕。可即便是在那般危急时刻，娘亲也不曾看孩儿一眼，不曾说一句小心…”…我差一点就死了啊。

少年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。

摇椅忽然不动了。

慕廉低着，不敢看娘亲的眼睛，生怕在那双眼中依旧只能看到一片空。他擦了擦眼泪，正欲起身告退，却猛然感觉衣襟被拉住——

是娘亲微微颤抖的手。

他猛地抬，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。

只见娘亲眼中竟泛起泪光，那双常年呆滞的眸子此刻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，朱唇微微颤动，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