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李红娇被吊在刑架上，看着眼前十来个昨天刚刚蹂躏过自己、今天又跃跃欲试的清军官兵，再看看刑房内到处摆放的刑具，不禁垂下了，咬紧牙关，闭上眼睛。

刘耀祖此时背着手走到刑房中央，对众说：“本镇曾经看过一本异书，叫《研梅录》，是明朝周纪成所着。里面专门讲如何捶讯犯。”

王伦不懂地问：“这种书，如何起这样雅的名字？”

刘耀祖有了卖弄学问的机会，非常得意。他摇晃脑地解释说：“这本书开宗明义，说到：梅花固清香，非置于钵内仔细研之碾之，其馥郁不发。犯虽娇弱，非缚于厅前严酷拷之捶之，其内不供。这个周纪成原是前明东厂的一个主管，专司钦犯及其家属的审问。他在鼎革之后隐居山中，写下这本奇书。”

屋内众都佩服地直点。

刘耀祖又说：“现在我们给她用个这本书里的一个刑罚，叫作雨浇梅花。”他接着便指挥打手们行动起来。

吊着的李红娇也把刚才一席话听在耳朵里，不觉吸了气，神经都绷得紧紧的。突然，她的发被猛然拉向背后，使脸仰了起来，一张黄裱纸盖到了上面。接着，有在朝黄裱纸上浇水。纸被细细的水流浸湿，封住了李红娇的鼻，令她窒息。

王伦看见犯仰着痛苦地在刑架上挣扎，胸脯困难地一起一伏，连忙对刘耀祖说：“大，别憋死了。”

刘耀祖笑而不语，走上前去，踮起脚，在黄裱纸上撕了个子，正对着下面的嘴。李红娇立刻停止了剧烈的摆动，贪婪地呼吸。旁边的打手拿起舀子，水朝着她的嘴浇下来。

李红娇的发还是被紧紧抓住，脸仰着，怎样挣也挣不脱。她的鼻孔依然被薄薄的黄裱纸住，想用嘴喘气，但水每浇一阵，才停一下。她越是憋得慌，越是拼命张嘴，水喝得越多，“咕嘟、咕嘟”喝个不断。

“哈哈，真能喝呀，一桶都下去了。再来一桶！”王伦看见李红娇的肚子已经鼓了起来，像孕一样，不由兴奋得大叫。

又一桶水提到刑架下面，王伦亲自拿过舀子，半柱香的功夫，便全都灌了下去。李红娇的发被松开了，黄裱纸也拿了下去。她低着，喘息着，呻吟着，肚子已经比孕临盆时的还大。看见她这个样子，屋里的打手们都开心地狂笑起来，还用污言秽语打趣。

这时，打手们又照刘耀祖的命令把一个大木桶放在李红娇的下方。李红娇突然感到后面有推住她的腰，见面一个打手两手推住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