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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跟那个
睡过。”
“听这话，关于钱，关于这个国家，你要补的课真不少。我的小蝌蚪。”
那两万块是半年的报酬。克莉丝汀说，半年后如果她还活着，再斟酌。婷婷本来不收。在酒吧几次走神被顾客数落，回租房室友脱
而出，“你脸色好差！”婷婷意识到，她面临一个类似事业与家庭的抉择：是继续工作，根据网评改善服务，打起
神倒酒，还是在克莉丝汀需要的时候，多陪陪她。婷婷收了钱，辞了酒吧的工作。克莉丝汀知道了说很好。
“不像伊万那个懦夫，还教那么多课。”
“课是早排好的，不能说推就推呀。再说我的工作能跟伊万的比吗？你清楚的，终身教授又体面又有保障。光说医疗保险——”
“跟换换课不行吗？长假不行请短假。他不在乎我，你还指望他照顾我。”
提到症状和治疗，克莉丝汀也多有怨言。她变着法讽刺药物、放疗和手术。有了症状——
痛或者呕吐——她很烦躁。“妈的，怎么还不来！”也不说在等什么来。婷婷习惯了，尽量不提房间里的大象，倒是克莉丝汀自己有时提起。一天她们坐在客厅，克莉丝汀往秽物袋里吐，吐完了说：
“你看着我做什么？我又吐了，真可怜，还是我活该，没有按你的指示做放疗？你那么喜欢放疗，明天开车带我去新墨西哥，去核弹实验基地，去拜祭历年实验当中死掉的猪和牛，顺便做放疗，残余的辐
应该够了，还免费。”
“我没强迫你做放疗，只是请你考虑，不要完全拒之门外。”
“你要放疗，伊万要手术，你们都是专家，
嘛还问我。快把那些药——止疼的、激素、治癫痫的——都灌下去，把我捆起来，嘴里塞块布，塞进后备箱运到医院，运到手术室。不，不要去手术室，你和伊万自己来，就在我们家，你主刀，他擦汗。开动电钻，滋滋滋钻下去，揭开骨扔到地上，像盖房子的扔瓦片，你掏出肿瘤，攒在手心，你捏碎它！”
“伊万要手术？他什么时候要你做手术？”
“他哪天不要手术？别床上做
，他筹划手术。他说医学院的同事介绍他认识了一位脑外科专家，那看了片子，说可以手术，必须手术，得尽快手术。”
“你怎么说？”
“我烦死了，让他滚。昨天他还真离开了。”
“你把他踢出了家门？怪不得今天早上没见到他。他去哪儿睡的？”
“谁知道！没了他我省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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